新竹一名鍾姓男子因意外導致頸椎嚴重受傷而全身癱瘓,在面臨長期無法治癒的劇烈身體痛苦下,向法院聲請許可進行安樂死並免除醫護人員刑責,案件遭最高法院駁回確定後,於近日委託律師向憲法法庭提出裁判及法規範憲法審查。本案為台灣首件主張安樂死法制化的憲法訴訟案,引發社會對善終權利與生命自主權的廣泛討論。
跌倒癱瘓陷入長年痛苦 爭取安樂死司法途徑救濟
該名鍾姓男子在退休後不幸發生跌倒意外,造成頸椎第3至第7節受傷,導致頸部以下失去行動能力。病程發展期間,他面臨四肢僵麻、持續性劇烈疼痛、肌肉不斷萎縮以及大小便失禁等嚴重狀況,日常生活完全無法自理。他認為自己在失去基本生活能力後,生存狀態極為痛苦,如同遭到長期監禁。
為了尋求有尊嚴的善終方式,他在取得家人支持與理解後,開始自行研讀相關法令資料,並在家人協助下撰寫司法書狀,向新竹地方法院提出「准許權利行使」的訴求。該聲請希望國家能核准其進行安樂死,同時明確免除後續給予協助的醫療人員相關法律責任。
法院駁回最終聲請 律師代理聲請憲法審查
這起訴訟程序在法院審理過程中遇到法律依據不足的問題,經層層上訴與抗告後,最高法院最終於今年6月裁定駁回確定。對此,長期關注善終權利與安樂死議題的律師紀岳良接受鍾男委託,正式向司法院遞狀,將裁判及法規範憲法審查聲請書送交憲法法庭。
代理律師主張,選擇如何尊嚴離世屬於個人生命自主權的一環,亦為憲法保障的基本權利。現行醫療制度雖然提供相關緩和照護,但藥物與醫療處置並無法徹底緩解所有重度病患的生理折磨,國家不應忽視病患對於結束痛苦的實質需求。
訴求建立三要件機制 現行法規仍受限於被動撤除醫療
在本次憲法訴訟中,聲請方主張安樂死法制化應建立在嚴謹的規範之上,並提出三大核心要件:第一,必須經過專業醫師嚴格評估,確認病患正承受無法忍受的痛苦且疾病無法治癒;第二,必須出自病患本人的自由意志與自主意願;第三,必須由專業醫事人員提供具體措施執行安樂死。聲請方希望透過釋憲取得國家許可,為難以忍受病痛者提供一條尊嚴且無痛苦的合法選擇。
對你的影響
雖然本案仍待憲法法庭審理,但善終議題與每個人及其家庭的醫療權益息息相關。對於年輕世代來說,了解現行法規對於醫療自主權的界線,有助於在自己或家人面對重大疾病時做出合適的規劃。
台灣目前尚未將主動安樂死合法化,但民眾仍可善用現行的醫療自主制度。根據現行法規,成年人可以在健康或意志清醒時,透過特定醫療諮詢程序簽署「預立醫療決定(Advance Decision, AD)」,針對處於末期病人、不可逆轉之昏迷、永久植物人狀態或極重度失智等情境,預先表達拒絕或撤除維持生命治療與人工營養的意願。
若民眾在處理家族成員的臨終醫療抉擇或權利爭議時遇到法律疑慮,可以尋求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Legal Aid Foundation)諮詢,或向專業律師請求法務建議,以保障自身與家人的合法權益。
法律白話說
本案觸及了憲法權利與現行醫療法規的界線,主要涉及以下幾項法律觀念:
- 裁判及法規範憲法審查:人民在遭遇法院確定終局裁判後,若認為判決所依據的法律或判決結果本身侵害了憲法所保障的基本權利,可以依據《憲法訴訟法》向憲法法庭提出審查聲請,由大法官審理該法規或裁判是否違憲。
- 生命自主權與刑法阻卻違法:本案聲請方主張「生命自主權」應涵蓋決定自己生命終點的權利。在現行《刑法》體系下,協助他人自殺或實施安樂死可能涉及加工自殺罪或殺人罪,因此聲請方希望透過司法途徑達到阻卻違的效果,免除醫護人員的刑事責任。
- 被動善終與主動安樂死:現行衛生福利部管轄的《病人自主權利法》與《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屬於「被動善終」範疇,即容許病患拒絕或撤除過度醫療處置,讓生命自然結束;而聲請方所主張的「主動安樂死」,則是透過醫事人員提供藥物或措施主動結束生命,目前在台灣法律中仍缺乏法源依據。
常見問題
台灣目前可以合法進行主動安樂死嗎?
目前台灣法律尚未允許主動安樂死。現行法規僅允許病患依據《病人自主權利法》或《安寧緩和醫療條例》選擇被動撤除維生醫療或接受緩和醫療。
本案聲請憲法審查的主張為何?
聲請方主張生命自主權為憲法保障的基本權利,並提出經醫師評估痛苦且無法治癒、個人自由意願、醫事人員執行等三要件,希望能取得國家許可進行安樂死並免除醫護刑責。
一般民眾若想規劃臨終醫療意願,目前有哪些法律途徑?
具完全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可經由指定的醫療機構進行預立醫療照護諮詢,並簽署「預立醫療決定(Advance Decision, AD)」,預先註記在特定臨床條件下是否接受維生醫療。